夏天常见的“蜻蜓点水”,看着像是在玩,实际上是雌蜻蜓在往水里产卵。

还有一些种类不往水里直接丢,而是用产卵器在水草茎秆上划开小口,把卵塞进去,豆娘就属于这一类。

卵孵出来以后,水虿就在水底安了家。

它长得不算好看,身子是暗褐色或者暗绿色,平时趴在烂泥和枯叶上一动不动,不凑近了仔细找,很难看出那儿还趴着一只虫。

水虿用来捕猎的家伙,藏在脑袋下面。

它的下唇平时折起来收着,看起来没什么特别,可一旦有小东西游到跟前,这片下唇就会猛地往前弹出去,末端的钩子把猎物一夹,再缩回来送进嘴里。

从弹出到收回,前后用不了一秒,人眼几乎看不清。

有人给这个结构起了个外号,叫“面罩”,因为它收起来的时候正好挡住了半张脸。

蚊子把卵产在水里,孵出来的孑孓一扭一扭地在水面附近活动,正好撞在水虿的枪口上。

据相关资料统计,一只水虿平均一年能消灭近3000只孑孓。

这些孑孓还没来得及变成会飞的蚊子,就先被吃掉了,等于从根子上掐断了一批蚊子的来路。

水虿的胃口可不止孑孓这一样,水蚤、小虾、刚孵出来的鱼苗它都吃,饿急了,同类之间也会互相下嘴。

所以在一些鱼塘里,养殖户对它并不客气,水虿一多,鱼苗就容易遭殃。

可放到野外的池塘、水沟、稻田里去看,它对付孑孓的这份本事,分量就重多了。

蚊子招人烦,可不光是因为咬一口起个包。

四川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那篇文章里还提到一项研究,2023年12月,国际学术期刊《当代生物学》刊登了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团队的成果。

研究人员在一块距今约1.3亿年的黎巴嫩琥珀里,找到了两只雄蚊化石,这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蚊子化石,把蚊子的化石记录往前推了将近3000万年。

文章还讲,蚊子的祖先原本吃的是植物汁液,后来哺乳动物多了起来,口味才慢慢转向了血液。

如今叮人吸血的是雌蚊,它要靠血里的营养来产卵,疟疾、登革热、基孔肯雅热这些病,都可能借着这一口传到人身上。

我国在这方面下过大功夫,2021年6月30日,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中国通过消除疟疾认证。

2025年7月,广东佛山出现基孔肯雅热本地疫情,当地很快发动起来,挨家挨户清理积水,把孑孓能落脚的地方一处处端掉。

这跟水虿干的活儿,其实是一个路数,都是趁着蚊子还在水里的时候下手。

蜕皮八次才换一身翅膀

水虿想长大,路可不好走。

蜻蜓是不完全变态昆虫,一生只有卵、稚虫、成虫三个阶段,中间不经过蛹。

没有蛹期,就没法像蝴蝶那样在茧里一次性改头换面,水虿只能靠一层一层地蜕皮,一点点把身子撑大。

蜕皮8次差不多算是起步,不少种类要蜕十几次,资料里常见的说法是9到17次。

每次刚蜕完皮,新长出来的外壳又软又薄,这会儿的水虿最没有防备,鱼、蛙、水鸟,甚至个头更大的同类,都可能趁机把它吃掉。

一批卵孵出来,能熬到最后的往往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
在水底要待多久,得看是什么种类,也得看水温和食物够不够。

快的几个月就能完成发育,慢的要两年以上,个别种类在水下一待就是好几年。

这期间它一直靠直肠气管鳃从水里取氧气,所以能长时间伏在水底,不用老往水面上跑。

等到身子长足了,水虿会挑一个合适的时候,顺着水草或者石头爬出水面,背上的旧壳裂开一道缝,一只软乎乎的蜻蜓慢慢从里面钻出来。

翅膀晾干、身体变硬之后,它就换了个地方接着对付蚊子,只不过这回是在空中。

有统计说,一只蜻蜓一小时能吃掉840只左右的蚊子。

从水下吃孑孓,到天上吃成蚊,蜻蜓这一辈子,几乎没跟蚊子停过手。

一锅酥脆端走灭蚊帮手

就是这么个灭蚊能手,到了有些地方,却成了一道下酒菜。

在云南等地,吃昆虫的习惯由来已久,水虿算是其中挺有名的一种。

做法不复杂,从河沟、水田里捞回来,洗干净处理好,裹一层面粉下锅油炸,出锅以后外头酥脆,里头还带点嫩,撒点盐和辣椒面就能上桌。

能这么吃的虫子还有不少,蜂蛹、竹虫、蚂蚱,在一些地方都很常见。

2020年7月25日,杭州网报道过宁波一带流行的“油炸金蝉”,那会儿有饭店里一盘能卖上百元。

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营养科主任章红英在报道中提醒,昆虫富含大量异性蛋白,食用需谨慎。

过敏体质的人吃了,可能出现皮肤发痒、红肿,严重时情况会更危险。

野外捞来的水虿还多一层麻烦,它整天泡在自然水体里,水质干不干净谁也说不准,身上可能带着寄生虫,也可能积攒了水里的污染物,要是没炸透,吃下去就有风险。

把昆虫当成食物来源,国际上也一直在研究。

2013年5月13日,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发布了《可食用昆虫:粮食和饲料安全的未来前景》报告,提出昆虫可以作为蛋白质的补充来源。

2024年,国际期刊《食品》刊发了一篇综述,专门梳理中国可食用昆虫的研究和生产情况,文中提到,中国人吃昆虫已有数千年历史。

只是人工养出来的食用昆虫,和从野地里成批捞走的水虿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水虿长得慢,又要一次次蜕皮闯关,一片水域里能长成的本来就不多。

要是有人盯着同一条河沟反复去捞,当地的水虿很快就会变少,往后飞起来的蜻蜓也跟着少了。

孑孓少了一个对头,这片水边的蚊子自然就容易多起来。

科研人员这些年也在想办法给蚊子“断后”。

2019年7月17日,中山大学奚志勇团队在国际期刊《自然》上发表研究成果,他们在广州释放携带沃尔巴克氏体的雄蚊,让野外雌蚊产下的卵孵不出来,试验区域里的白纹伊蚊几乎被清空。

人在实验室里费了这么大劲琢磨怎么灭蚊,水塘里那个一年吃掉上千只蚊子、蜕皮8次以上才能长大的水虿,却被一网捞起,下了油锅。

参考文献

[1] 四川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.我叫蚊蚊,我家户口本上有一亿三千万年[EB/OL].2026年9月14日.

[2] 杭州网.餐桌上演“虫虫总动员” 这些昆虫料理你能接受吗? [EB/OL].2020年7月25日.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